我的莆田旅行记忆

途经城市:福州、莆田


Day 1 星期四 晴 福州


又要开始我们的行程了,几天的乘车帮助我们翻过了福建大山,也助长了我的依赖和懒惰。前面总算是没有山了,心中多少有些安慰。早晨吃过饭,整顿好行装,李波从别人自行车上偷了一根麻绳捆住了我们的书包,看来这种损人利己的小小恶作剧也不可缺少,不然我们怎么办呢?

随着福州上班的自行车流,我们上路了。我不时地回头看着向我们频频招手的小李波,心中有一种不舍的依恋。旅途的艰辛给朋友之间一种真挚的友谊,在患难中人心是那样容易沟通。而在平常的环境中,交一个朋友却是很难,平淡的生活掩盖了人的天性,相关的利益使人产生矛盾。我之所以这样酷爱旅行,也是希望在艰苦的环境中得到更多的友爱,人类本性中最真挚的友爱。



车轮飞快地转动着,几天的坐车和休息,我们象上足了劲的发条,闽江大桥过去了;乌龙江大桥过去了。天上没有风,地下的路也很平,不知不觉的走出了三十多公里路。车子有点小毛病,在一个路边的小修车铺我们停下了,要了点机油,好心的师傅不收我们的钱,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是只认钱。我心里很感动,区区一点机油不算什么,可是人的好心却是不能用钱来计算的。不由的我们再三感谢修车师傅,他只是憨厚地一笑,连连摆手,说不值得一谢。

我们带着美好的心境又上路了,上了油的车子轻松了许多,一口气跑到了福清县,四个多小时就走了五十六公里,真高兴。到店里吃了半个大西瓜,暑热抑制了我们的食欲,没有吃饭就匆匆离去。

这时海上的东南季风刮起来了,上坡路也渐渐增多,越来对我们越不利。看着对面顺风下坡飞驰的人们,我心中升起一股妒意。为什么我们这样倒霉,天时、地利全让别人占了。行到七十二公里处,又是一个骑上不去的大上坡,我们气喘嘘嘘地往上推着车,中午两点的太阳照得人头发晕。

终于我们疲倦的身体屈服了,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凉成了我们休息的场所。我躺在草地上,舒展着四肢,美美地吃了一个馒头,全然忘记了草地上有没有蛇这种爬行的软体动物。朦朦到对面的林场要了一壶水,这种有一股油烟味的水也变得十分甘甜,我大口大口地喝着,好象是久旱的禾苗遇甘霖。

喝足了水,精神也好了许多。我开始环视四野,只看到路左边是一片稻田,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弯着腰。风吹过来,便卷起一片稻浪,刷刷的响声不时打破田野的寂静。收获的季节来临了,稻田远处来了一个农人,是不是想先独享一下这丰收的喜悦?路的右边是山林,这山经过人工的开辟,已种上不少果木。几年之后,这些小树将殷勤地奉献出自己的果实,献给勤劳的耕耘者。

我又想到李波,此时是在招待所的床上午休?还是在商店里闲逛?或者徘徊在火车站外?树影随着阳光在不知不觉中移动了,太阳又晒在我们身上。赖过了一个小时,前面四十公里的路程驱使我们从舒适的大地之床上爬起来,又要走了。这难忘的大树,照张像做纪念吧,不要忘记了这《困顿中的旅人》。

风越刮越大,呼呼的风声向我们炫耀着它的力量,一个劲地把我们向后拉。我咬牙切齿地拼命向前,尽量用最低的姿势前进,好象是从风的缝隙中挤过。我真后悔没在福州就把车子送回老家,以至于现在苦苦地行走,又顶风又上坡。

我不禁又开始自问,我们这样苦其体魄又是为了什么,于是决定到了厦门一定要把车子送回老家去。这时心里又有了一个念头,如果有个大一点的地方就住下,第二天再到莆田。

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大点的地方,这里车来人往熙熙攘攘,是个热闹去处,马路边上就有一个很大的车站旅馆,从标志上我知道这里是函江公社。此时太阳已经落山,暑热尽消,傍晚的凉爽使人心旷神怡,还有十四公里就是莆田。我们今天一定能到莆田,力量随着意志而来,加快速度,在天黑之前到达莆田。里程碑一个又一个地消失了,数字越来越大,成片的荔枝树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。满枝头的硕果,满山坡的果树,在渠沟边倒映着,在田埂上排列着,向我们预示着“荔城”到了。

在黄昏的朦胧中,我们找到了莆田地区行政公署招待所,住进二楼的房间。疲劳使我们什么都顾不上,洗了澡就开始做梦,放松的肌肉开始酸痛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星星好奇地窥测;人们热烈的喧哗;夏虫不倦的歌唱……。


Day 2 星期五 晴 莆田

早晨起床,已是八点,浑身的骨骼好象散架般。我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不敢轻举妄动,只要一动,就会给身体的某一部分带来痛苦。头脑里边空洞洞的,好象被身体的疲倦给搞麻木了。我只是出神地看着窗外,看着天空,太阳裹在淡淡的晨雾中,四射的光线全被雾吸收了。从窗外伸上来的树梢一动也不动,没有一丝风,这可是个赶路的好天气。

可是身体无论如何也拒绝听从大脑的指挥,最后还是意志失败了,我们决定在莆田休整一天。如果下午能走,就走一半的路程,给明天打个基础。如果还是不行,就集中力量明天一鼓作气赶到泉州。



既然不走,我们就上街去看看莆田吧,不需地图,人多热闹的地方一定是主要街道。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吃饭,想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身体。可是这里什么好吃的也没有,几个小饭馆全关门了,只好吃了两块米糕。街上到处都是卖荔枝的,这里虽然是荔城,荔枝的价钱却不便宜,要卖四角五分一斤,而最可恨的是,他们还在秤上坑人,一斤只给八两。本想买点,但又觉得他们太可气,干脆不买了。在国营水果店里买了个大西瓜,一串香蕉,满载而归,回到我们的窝里饱餐一顿。中午在食堂吃饭,下午又到街上一游,想看一看这里的人都是怎样生活。

人们好象都很忙碌,匆匆忙忙做自己的事情,摆小摊卖茶水点心的忙着招揽生意,鞋店的伙计忙着上鞋底连头都顾不上抬,还有一对老夫妻在绞盘上把成卷的铁丝拉直。他们左右一边一个,不知疲倦地摇动着手柄,上午出来时就看到他们在干,下午同样在干。我不觉心里一阵刺痛,老人啊,你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刻满了几十年生活的艰辛,到了风烛残年本应该舒舒服服的生活,把重负交给后人,老人啊,你没有儿女吗?我们走马观花漫游街头,语言不通成了我们了解的障碍,闽南话对于我们就象是外国话一样。

吃饭去吧,饭店可别关门了,好象心里总是惦记着吃。一出来吃饭的念头就总萦绕在脑中,驱赶不散,实在是因为自从到了福建,一直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,生给饿成这样了。人们都说南方的小吃多,到了南方就不愁没吃的,此话看来指江南一带比较合适。福建的大山和丘陵十分贫瘠,人们靠这块刻薄的土地生活,只能维持最低的需要,所以没有什么好吃的。

我们走进一家门面较大的饭店,一进门,屋里昏黑,到处没有一点白颜色,油烟热气蒸腾着,桌上散乱着粗瓷大碗,吃的只有面条、包子、馄饨。包子是洋葱米粉和肉馅的,大肥肉成块包进去,半生不熟散发着腥味。馄饨三毛钱一碗,也是大块的肥肉,好象用开水烫熟的,吃了两口就想吐,真没法来形容这里的饮食有多恶劣,我们赶紧从店里逃出来。记得在温州吃的馄饨也是三毛钱一碗,做工十分精细,汤料都是很特殊的,非常好吃,这里的人看来是不行。

我们又在街上漫无边际地走着,已经是晚上了,我们一天谁也没有再提赶路的事,彼此心照不宣,都不愿走。突然看到国营商店里来了许多荔枝,我们赶快买了三斤。这三毛六一斤的荔枝虽然比不上私人的,可是总不会坑我们。不知怎么回事,这里的荔枝总不如在北京吃到的好吃,味道很酸的吃起来直皱眉头。在北京吃到的荔枝很甜,味也很浓,核也没有这样大,也许是品种的原因还是没有放置的缘故。

傍晚,太阳的光线消失了,天上稀稀拉拉落下了下雨点,人们打着雨伞成群结伙走向电影场,一天的繁忙结束了,松了一口气的人们开始了自己的娱乐。这就是小城的文化生活,这里有闲暇的老人,有好奇的孩子,也有热恋的情侣。

回到招待所,坐在院里的大树下,享受着我们的收获——酸荔枝。雨点从树的缝隙中落下,打在头上、脸上,有的落在脖子里,凉丝丝的,惬意得很。一身的疲劳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,力量又回到我身上,我们明天一定能到泉州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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